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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盘山下,匆匆那三年 --写在毕业30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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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1 09:49: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营盘山下,匆匆那三年
--写在毕业30年之际
公元1986年10月,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位于自流井尚义灏营盘山下的自贡师范专科学校,分在中文系86级2班。
认识的第一个同学是余友昌。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不久,在当时的荣县电大,有共同认识的同学。那家伙跟我一样,心不满意不足,在东摆西说中,认为英语专业将来分配好些,高考我们的英语分数也不低,就约好一起去师专转专业,结果,跑到学校混了几天,根本就没找相关领导改专业,就成了同学。
认识的第一个女同学,应该是胡**。早在几年前,跟胡**是校友——我高一,她初三。她初中毕业考上重点高中了,没想到她也出现在本班教室——昔日的校友也成了同学。
寝室分在504(谐音“毋宁死”),三年后,毕业前两三个月,“不自由,毋宁死”成了我们的口号。室友有余友昌、陈明开、刘启光、陈凯、张斌、候春雷,后来郭勇、程述昭也入住我们寝室。
余友昌,我们叫他“余烂友”,这厮,比我们早三年高中毕业,回老家做了几年农民,还当过大队会计,比我们有阅历,向来是寝室“卧谈会”的主持。陈明开,来自泸州古蔺县红军当年四渡赤水进驻过的太平镇,抽烟。晚上睡觉,习惯性整燃一根烟,烟雾袅袅上升,上铺的余烂友就叫,日起个火哦,又秋(熏)老子,老子不花钱过干瘾哇。刘启光,和我一个乡的,正宗老乡,很沉默,很稳重的样子。陈凯,熟悉后我们叫他“陈凯斯基”,家在大安区,离学校近,一般星期天就回老家了。小伙子比较单纯,虽然他后来狂热地喜欢上了班上某女同学甚至经常在寝室莫名高声大叫“某某,某某,我爱你”。张斌,这娃不得了,穿一身武警制服,只是没有肩章臂章什么的;开校后的例行体检,查出有肝炎,遂住院治疗,期间就与卫校实习的小护士好上了,我等自叹弗如。候春雷,跟我是上铺邻铺,一口浓重的川北口音,很长一段时间没听清楚他嘴里说的究竟是啥,好独来独往。
我们班同学的构成,一开始,42个,很凑巧,男女各一半,21人对21人。有意思的是,21个男同学,多数是农村娃出身,21个女同学,多是县城及以上城市的闺秀。在上世纪80年代,城乡差别男女之别还是明显:老实说,我是连小车与面包车都分不清楚的;跟女生说话,还有些木讷。最“愤然”,读书3年,那么多美女同学,居然没有一个红颜知己,更没什么风花雪月,汗颜!
就因为这,我们的班级活动不好开展:女生热情澎湃,男生扭扭捏捏,唯一比较齐心的就是一个合唱活动——让世界充满爱——训练我们的是音乐系的妹纸,男同学荷尔蒙满满!
3年中,几乎没怎么与女生有过私下交往,只是有一回学校给我们班分配有劳动任务,在宿舍楼外空地打窝栽种柑橘,农村娃儿就有优势了。我与罗珊、熊勤为一组。自然,我是最佳劳动力,锄头在手中飞舞,汗水在尽情挥洒,根本就没想过要趁此机会跟两位美眉交流点啥,闷头闷脑持续干了两三天。还有一次,应该是1987年的国庆节,几男几女大概有10来个同学商议去游都江堰爬青城山。各种逃票各种省钱:我把学生证上的家庭住址,“荣县”前加个“得”字,就成了“得荣县”,甘孜州的一个县,顺利买上自贡到成都的半价票;余烂友根本就不买票,不晓得是咋子混上火车的。到达成都火车北站是晚上,大家就在候车室蹭一晚了,轮流休息轮流看行李。从青城山都江堰回成都时,也是天晚了,男男女女10来个全涌进胡奎同学叔叔家的客厅:沙发、能坐人的椅子凳子什么的,承受着东倒西歪横七竖八的一干人等。第二天早上渐次醒来,睁眼一瞄,都忍俊不禁——不是我歪靠在你的肩上就是她枕着他的胳臂,有的还流着口水。还有一年过中秋节,好像是班长龚华贵拎起一台砖头收录机,放卡带那种,大部分同学一起去龙凤山赏月。东拉西扯说着,嘻嘻哈哈闹着,南腔北调唱着,到后来,一曲费翔的《故乡的云》,好些个女生渐渐有了抽泣,气氛骤然整得伤感,怏怏不乐回到学校。

正值青春,寂寞一般在周六晚如潮水一样弥漫(不是每一个周末几个舍友都会齐刷刷奔电影院而去的)。一个人的时候,坐在靠假山园子一侧的窗旁,看别的男女成双成对你侬我侬,内心深处莫名悸动,傻呆怔怔,转而伏案疾书——那三年,积下了好几大本日记。星期天,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走,经常。以致于肖阳同学给我的毕业留言是“常见你一个人在校园在街上心事重重地走,你内心一定有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其实,肖阳同学,那是一个无处释放青春的酸楚男儿的无奈哟。
……
第一节班会课,年轻漂亮的何清老师只在黑板上写下“河清不可待”五个字,百思不得其解,若干年后第二次同学聚会,我还认真地问了何老师,何老师“呵呵”。

第一堂文学写作课,是两个班上大课,主讲是虞涛老师,似乎是刚刚大学毕业。师生彼此都有些不屑。我只记得他布置的第一次“创作”,是让大家写写自己。我写了,后来,在课堂上他当范文给大家念了,我却在作文本上对他的批语做了“反批语”,他很没面子的样子,给高一个年级的同学说,我们这个年级的学生很“瘟猪”,学长戏谑他说你也只配教“瘟猪”。再后来是谭朝炎老师。这谭老师,长得很“苏联”,讲课声音低沉。他说他写第一首诗,试投《诗刊》就发了,觉得写诗太简单;书法,一不留神,校名简称“自贡师专”就由他题写,很耀眼的四个字顶在学校的大门之上,感觉书法也是小儿科。不再写诗写字,转而攻小说。他说,写小说有难度,就喜欢做有难度的事。发表的第一篇小说叫《歪脖子树》,可惜我没看过。还说,关于日本间谍川岛芳子的死,近代史上所传不实。他有个长辈是见证者,谭老师做了大量考证,写了篇文章。想到南方开明些,投在广州《南方都市报》。发表后,很意外,邓小平先生注意到了,特地召见了他。就这次进京,他觐见完邓公,余暇在王府井外文书店买俄文版普希金的《欧根•奥列金》,书店店员有些怠慢,他突然操起一口俄语,惊得店员忙不迭对他恭敬有加。后在回蓉的飞机上,谭老师无意中一摸口袋,居然摸出几个苏联币来。他感叹对我们说,这就是崇洋媚外。
最不按常规上课的,是讲古代文学的雲玉堂老师。拿着教材或是讲义,满教室乱跑,一会拍拍这个女生的肩一会摸摸那个女生的额。说到“古人常以饥饱言男女欢爱之事”,忽而停下步子,在一名女生头上敲了两下子,“小姑娘,懂起没的”,人家女生脸红筋涨,惴惴不语,咱雲老师大手一挥“算了,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不给你说了”,一阵哄堂;有时,长声吆吆用方言唱“帝高阳之——苗裔哦——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哦,惟庚寅——吾以降——”。抑扬顿挫,叵像鲁迅先生笔下《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的寿镜吾老先生,把头拗过去拗过去。头天,着劳动布的工作服,说教书乃体力劳动,上课下来整一身粉笔灰;第二天,西服革履领带光鲜,风度翩翩。煞有介事对我们男生“小伙子些,会打领带不?雲老师教你们”“男人要做绅士,穿西装一定要打领带”。或是某天某节课,唾沫横飞间,无来由停下来,口袋里东摸西摸,扯出一黄色牛皮纸的信封来,寄信人是红色字体印的的某某学报编辑部,漫不经心拉出里面的信纸,呐呐自语,“哦,我的某某论文发表了,好久跑到我口袋来的喃,我还不晓得”。他笑,我们大笑。
最具学者风范的,我以为是教现代汉语语法的冯志纯教授,操着扬州普通话夹带自贡地方语“一哈做状语”“一哈做定语”。这“哈”,是二声,“癞蛤蟆”的“蛤”音。同学些会意地轻笑。
最富老干部色彩的是教当代文学的余德华老师,其时是我们中文系的党总支书记。布置过文学评论的论文。我认真做了,他认真批阅了,还叫我好生修改,由他推荐学报发表。可惜的是,年少轻狂,没有听他的。毕业前夕的那场政治风波尾声,余老师声嘶力竭阻止我们的狂躁。遗憾当年我们“血旺”喷涌,对他恨恨,甚至秽语相辱;想来,这就是真正为师情怀,苦心孤诣。好在毕业合影上有余老师,有时还能看着照片上的余老师默道“对不起”。
毕业会餐,本没咋喝过酒的我酩酊大醉嚎啕大哭;第二天,7月4日,天下着雨,接泸州南充同学离校的大巴在校园缓缓起步逐渐加速,一直追,脸上雨水和着泪水……
30年了,好些个同学再没见面,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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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1 21:20:07 | 显示全部楼层
爱好文学的人总是记得很多细节,闲暇之时唯有个人回忆把玩。阳光下,烟雨中,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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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2 16: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陈兄描写人物个个个性鲜明,所述故事妙趣横生。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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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8 17:14: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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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5 1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胡豆 发表于 2019-10-12 16:07
陈兄描写人物个个个性鲜明,所述故事妙趣横生。好文!

谢谢胡主席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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